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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起心靈的虹橋

南非高原真是名不虛傳的彩虹之鄉,我到賴索托已五年,就有幸多次領略過彩虹的美麗。你看它,有的橫山跨嶺氣勢恢宏,有的隱逸雲中如幻如夢,有的轉瞬即逝翩若驚鴻。但是真正打動我的,卻是一道架設在心靈深處永不消失的心的彩虹。
  記得初到萊索托的我,也許是對離別故土的難舍,也許是對異國飄零無依的擔憂,我把目光更多地投向一張南非中文報紙,讀得多了,我也常常把自己所思所想凝聚成文投寄給它,就這樣結識了一位熱情的大姐李編輯,她經常來電來函或鼓勵我寫作,或指點我迷津。但那時對我而言,我們之間最多也就是編者與讀者的關係吧。
  忽然有一天午後,李姐從電話中告知,她正在從南非到賴索托的路上,馬上就來看我。一時間我又驚又喜,要知道我萬裏迢迢到這裏打工,除了同來的人,可以說舉目無親,突然間有一個人以老朋友的身份從另一個國家趕來看我,我真有點不敢相信,直到又一次接到她從賴索托首都馬塞盧打來的問路電話,我這才確信。
  下午,我終於見到了風塵僕僕的李姐及報社兩個同行,原來他們早上7點就從南非出發,驅車7個多小時才到的這裏。得知這一切的我既有點喜出望外,又有點局促不安,因準備不足,除了幾個蘋果,我再拿不出任何東西款待他們。但李姐不以為意,一邊拿出帶來的禮物,一邊細緻入微地尋問我和我的同伴在賴索托工作生活情況,親切幽默的言語間不時夾雜著串串爽朗的笑聲,一下子就縮短了我們初次見面的距離感。通過交談,我這才知道,年近50的李姐是臺灣人,另兩位同行則來自內地。面對著雖是初次見面卻神交已久的李姐,我想,晚上我一定要到馬塞盧最好的酒店,好好款待他們一番。
 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,當我陪同他們參觀完我工作的公司,李姐就拉起我的手和我道別,我一聽就急了:“怎麼,你們這就要走?不行,絕對不行!你們打老遠來看我,茶未喝一杯,飯未吃一口,怎麼能說走就走?如果一定要走,你們也讓我盡一下地主之宜,跟我去萊索托大飯店吃頓飯,你們再走不遲!”李姐連連搖頭,看我毫不退讓,她忙使出一招殺手?,只見她一臉嚴肅地對我說:“來的路上我們接到一個重要的採訪任務,必須快速趕回,否則耽誤報社工作可不行啊!”這下我無話可說,只好萬般無奈地退到路邊,一任他們的車消失在視線裏。
  正當我怏怏而歸時,忽然我的手機響了,拿起一看,原來是和李姐作伴的一位記者從車上發給我的資訊:“李姐和我們專程來看你,只是讓你覺得在這裏你並不孤單,有朋友在時刻關注著你,我們急著趕回,也不全是因為重要的採訪任務,只是不想讓你破費。李姐說你飄洋過海來此工作不容易,捨不得讓你請吃一頓飯,而花掉你許多天的零用錢。只要你工作好,心情好,就是我們此行最大的收穫。”看到這裏,一股暖流湧上我心頭:李姐,我們素昧平生,你竟對我如此關愛,而且你來自臺灣,我來自內地,又工作在不同的國家裏,我卻連報答你的機會也沒有啊!我滿心遺憾,沉思良久,忽然我心裏一動眼前一亮:對呀!李姐,我可以用我的方式來報答你:那就是也向你對我一樣,去不求回報的對待別人,比如去幫助我身邊那些更需要溫暖,更需要關愛的貧窮的萊索托人。想到這裏,我頓感心底一片清澈,眼前一片光明,我覺得雖然李姐她們的車正駛離我越來越遠,但我們的心已被一種無形的東西相牽相連,再也阻隔不斷。我頓悟到:如果人與人之間都能這樣不計得失,不求回報,不分國界,不分種族地互相幫助,互相關愛,在心與心之間架起一道無形但卻永久的友誼之虹,關愛之虹,那麼構建和平美好的世界就再也不是一句空話了,正如一首歌裏唱的那樣:只要人人都能獻出一點愛,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……
  從那以後我變了,原來因為思鄉,因為不願與當地黑人好好溝通而日漸封閉的心扉被慢慢打開,我那沉睡許久的愛心被漸漸喚醒。我開始用一種溫和關切的目光注視這個世界,注視來來往往於我身邊的人,尤其是那些需要溫暖需要關愛而我又有能力給予幫助的人……當然,這些變化是細小的,些微的,但又是潛移默化的,這些變化也許外人不太容易注意,但和我朝夕相處的那些萊索托人一定感覺到了,這從他們一改已往對我敬而遠之,變為打老遠就搶著和我打招呼、一群人圍著我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就可以看出來。而這些變化帶給我自己的,卻是覺得獨在異國的日子不再是孤單難捱,而是一天比一天更充實更快樂起來。
  這就是彩虹之鄉五年之行給我的最大的收穫。今後的每一天,我要在路過我生命的每一個人心中,都架起一道永恆美麗的心靈虹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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